《有时出走》:「圣地牙哥」的台语怎幺唸?

圣地牙哥的台语怎幺唸?三貂角怎幺唸,圣地牙哥的台语就怎幺唸。

很久很久以前,差不多是荷兰人买下曼哈顿岛又被英国人驱逐、努尔哈赤逝世而皇太极登基、北京王恭厂大爆炸……距今快400年前的那一年,西班牙人从菲律宾开船过来,在小岛最东处登陆,以圣人遗骨埋葬之地为名取作圣地牙哥。此后北进鸡笼,南入头城,将小岛北部纳入帝国殖民版图,直到十多年后被红髮的荷兰人驱走为止。

后来从西边大陆搭船到小岛生活的唐山人足迹渐渐遍布到此,圣地牙哥,圣地牙哥,唸着唸着,就唸成了三貂角。

小岛有时看着像个往大海弯腰敬礼的小胖子,三貂角就位于那前倾时露出的下巴上,这小胖子的戽斗十分惊人啊,长长地伸入海洋,把东海跟太平洋给割开了。

从台北去三貂角有走北海岸线的巴士可搭,一天4、5班,我第一次去时错过了早上的2班,因此到这儿已经4点了。下车后,穿过防风林就是渔村,渔村叫做马岗,除一般混凝土房屋外,还有许多用就地捡拾的石头搭建而起的古屋,一台挂满生活物资的小货车停在空地,卖着菜。再往前几步就到海边,岸边的围墙写着「无良心的财团灭村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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围墙旁的阶梯走上便直驱海洋,消波块上有一只毛色花白的猫,看着是野的,神态也倨傲得很。有几个矶钓爱好者正在堤上钓鱼,走近一看,几只河豚躺在地上,如球的身体一起一伏,在无水之地艰难地呼吸。钓鱼人说,河豚是不吃的,钓到就先放旁边。「把牠们关禁闭,以免又来吃饵。」

「这样牠们还会活吗?」「会哦,在陆地上可以活个5、6小时。」

天气阴,海水遂呈一种深沉的灰蓝。水位很满,潮间带零星有人立于海上垂钓,我看着看着走回堤边,有个白影闪入眼角,是只一身雪白的猫,跟我一样盯着海上发呆。

我蹑手蹑脚地靠近,不小心踩断了片木头,白猫为之惊动,站起来跑了。牠越过石块堆,越过牵牛花,越过一个个散落的人为垃圾。牠速度不快,有时竟还停下慢条斯理地伸个懒腰再继续跑,吊足我胃口。牠频频回头,与我四目相对时,我发现牠有一对金色瞳孔,泛着微微幽光,如雪地里燃起的焰火。

再然后,牠跃进交错的消波块中,看不见了。

我走回村里,运送物资的菜车刚刚开走,这里家家户户前都铺了石花菜晒着,紫色是刚放上的,黄色是已经要晒好的了,透出一阵阵混杂了海水、鱼腥、阳光及柏油路的複杂气味。

马岗是个安静的小渔村,即便是週末,也几乎没有甚幺人车。居民也安静,却不是闲着无事的宁谧。港边有渔人在默默理船,矮平房前的柴犬趴着打哈欠,旁边房屋廊下的居民朝着面海的方向聊天,还有一对中年男女在街角挥刀剁鱼,渔村的午后像平静的海洋底下那温暖的洋流,脉脉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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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远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有好几只猫在嬉戏,把石花菜当成地毯在上走来走去,我凑近,牠们也不怕人,还有几只乾脆做贵妃状趴在石花菜上与我对看。

有位阿伯在民屋门口整理渔网。网子铺散橘色的大桶中,露出鱼钩挂在桶缘。阿伯将鱼肉一片一片地挂上鱼钩,这些鱼肉腥味甚浓,「是秋刀鱼啊,会有大鱼来吃的。」

「有没有鱼,这些放下海20分钟就知道。」阿伯65岁了,在此讨海50年,「囝仔时就开始做了,惯习惯习了。」

有几只小猫盯着鱼,虎视眈眈。「不行喔,不能给牠们吃。」「一点点没关係啦。」

「不可以啦。这些猫很聪明,被餵习惯了,知道这个不能吃,钩子会割到嘴,啊港口的猫傻傻的,一不注意就跑过来,割到就受伤,很麻烦的。」

原来不是怕牠们吃,是怕牠们割伤了嘴,阿伯认真的缓和的语调充满对野猫的温柔。

渔网布饵完成,阿伯将网子放上推车,挂在摩托车上,噗噗噗地骑走了,我追到港口,他上了船,要出海啰,我朝他挥手,他也朝我挥手,然后驶离港口。希望能捕个大鱼回来,也让猫咪们加点菜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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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籍介绍

《有时出走: 岛屿抒情手记》,山岳文化出版
.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陈韵文

「说穿了,我想要说一个岛屿的故事,用我所能想像最美丽的方式。这本书,献给那些我闯入的地方,唯有你们如此认真地生活,我们的小岛才能如此美丽。」──陈韵文

旅行前,她是梦想家;旅行中,她是摄影师;旅行以后,她是记录者。每一次旅行所累积的记忆都存于文字与影像之间,汇聚成诗,连绵成篇。

她踩着悠缓的舞步,在全岛舆图之间转着圈圈前行,既像冒险家也像吟游诗人。她说,旅行是与世界和解的方式──因为有些人事物,不会再遇见;而不再遇见,就永远停留在最美的瞬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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